第03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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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鲫鱼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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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19年2月11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一碗鲫鱼汤
李豫章
 

人的一生是由幸福和苦难组成。记忆之所以珍贵,是它不但让人记起过去那些苦难的岁月,更让人忆起往昔那些幸福的时光。

冬日周末,义务讲了一天的《论语》,疲惫不堪。傍晚回到家,屋外寒风冷雨,室内温暖如春。走进书房,放好手提电脑,脱下呢子大衣,坐在写字台前,伸手一端茶杯,茶杯里是妻子刚泡好的“金骏眉”。打开盖,清香四溢;喝一口,沁人心脾,疲惫顿消。然后,点燃一支烟,吞云吐雾,悠哉悠哉。

不久,妻子在饭厅叫吃饭。推开饭厅的门,一股鱼香扑鼻而来,还未亲尝,舌尖已醉。打开盖子一看,啊!一锅乳白色的鲫鱼汤。冬鲫夏鲇。冬天的鲫鱼,肉肥而不失鲜美,食之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冬日里,最美好的事情,莫过于品一碗鲫鱼汤。望着,望着,我就想起了遥远的故乡和那久远的鲫鱼汤。

我的故乡在宜丰潭山一个叫枫坪的地方。年少时,家里穷,下田捉泥鳅,下河摸鲫鱼,就成了父亲改善家庭生活的有效途径。打我记事起,每年冬天,父亲总是要冒着严寒,打着赤脚,踏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摸鲫鱼。少时,几条;多时,半桶。

鲫鱼提回来后,父亲把它们放进脸盆里。鱼在水里翻腾,水珠四溅。父亲在磨刀之余,总是抬眼看一看窗外。窗外,或是阳光灿烂,或是冬雨飘零,或是白雪皑皑。然后,将鲫鱼宰杀,去鳞,去腮,去内脏,晾干。母亲则忙着洗香菇,切姜片,切豆腐。我们在一旁,期待雀跃的心情油然而生。

一切就绪。母亲将锅烧热后,放少许油,用小火将鲫鱼煎至两面微黄。再倒入凉水,放入姜片,用大火烧开。待汤色变白,放入香菇,再用小火慢熬半个小时。最后,放入豆腐,再熬片刻,起锅,一盆鲜美的鲫鱼汤,便呈现在眼前。母亲熬的鲫鱼汤,香而不腥,滑而不腻,滋润肺腑,填饱肚肠。至今想起来,仍唇齿生香,回味无穷。

熬鲫鱼汤,不能性急。性急了,熬不够火候,熬不掉腥味,熬不出鲜美,熬不出营养。要想喝到味美营养的鲫鱼汤,就得耐得住性子,用小火慢慢地熬。水汽氤氲中,任由鱼的香气溢出,弥漫在每个角落。那时,我们不懂,总是三番五次地问,好了吗?好了吗?母亲总是说,别急,别急,还不到时候。

父母熬鲫鱼汤,熬的是火候,更是心情;熬的是岁月,更是人生。熬大了四个孩子,熬出了三个大学生,却也熬起了满脸的皱纹,熬白了满头的黑发。熬到如今,一个年迈苍老,一个仙离人世。

喝鲫鱼汤,也不能性急。热气腾腾中,往往会掩盖很多本该有的鲜美。要想品尝美味的鲫鱼汤,就得耐得住性子,等滚烫的鲫鱼汤慢慢变得温热后,一口一口地品尝,任由鲫鱼汤的鲜美,在舌尖萦绕,挥之不去。那时,我们不懂,端起碗来趁热就喝。父亲则总是说,别急,别急,有的是时间。

“喝吧,要不就凉了。”妻子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。

妻子早已盛好一小碗鲫鱼汤放在我面前。我端起那碗鲫鱼汤,慢慢地喝下。

“真好喝,只是有点咸。”说完这句话后,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。

“不咸,一点都不咸。”妻子喝了一口说,然后再帮我盛满。

“年纪大了,不能吃咸了。”我擦干眼泪,再次端起碗,喝了一口,一点都不咸。

鲫鱼汤固然可贵,但更可贵的是为你熬鲫鱼汤的人。

天寒地冻,在那个贫苦的年代,愿意踏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为你摸鲫鱼的人,是什么样的人啊!愿意冒着严寒,为你冻手熬鲫鱼汤的人,是什么样的人啊!寒风冷雨,在这个喧嚣纷扰的年代,愿意摒绝浮华,为你洗手熬鲫鱼汤的人,又是怎样的人呀!

熬一锅鲫鱼汤,不仅仅是美味,更是情怀。而这样的情怀,在当年那个贫苦年代,极为珍贵;在如今这个速食时代,尤为珍贵。

品鲫鱼汤,品出味道,更能品出人心,品出真情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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